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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第1页）
“也没有很早，”知春把香醇的奶茶端给他，“主人早就猜想幕后主使是身边人，我跟小夏前几天排查了明楼内的所有人，锁定了商余。”
“主人也猜到他会来找你，所以安排好了保护措施。”
孟秋喝了两口，咬着吸管，想起记忆里商余的脸小余比他还要小两岁，平常是安静的、好脾气的，但是也会偷偷跟人聚在一起打牌消遣。
还是觉得很割裂，很不可思议。
“二哥今天……好像格外激动，他怎么了吗？”
知春又把甜品和水果端过来，笑了笑，说：“小夏最讨厌这种不甘于现状、走歪门邪道还要拉别人下水的人，没留情面。”
孟秋呆呆的不吃，记忆里商余真切地身影挥之不去。
“他真的有这么坏吗？”孟秋的声音细弱蚊蝇，“可是那次主人回来，他还把餐盘递给迟日，让他去家主面前表现。”
知春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次，不过凭猜测就能想到个七八分，他把圆润饱满的阳光玫瑰塞进他的嘴里，说：“主人每次回迟家心情都不太好，你仔细想想，虽然他让机会给你，你是不是挨罚了？”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点花的芬芳，孟秋的思考力随着感知回笼：“是……”
“不想他了，”知春把他晃乱的头发捋好，“小秋可以不用这么善良。”
“别人的命运自有别人的选择，自己选的路，怎么也与你无关的，千万不要自责。”
“嗯……”孟秋又被喂了几颗，吃甜食心情果然容易变好，“谢谢大家保护我。”
知春坐在床沿，用纸巾给他擦眼泪。
“那……乐乐呢？他真的……”
“是真的。”明明自己的命运就很凄苦了，他还难得的保留着同情心，关心这个、关心那个，唯独不关心自己经历什么，知春也很想抱抱这个共情能力太强的小孩，他的语气温柔得不能再温柔，“那是因为他准备老宅的午餐时下毒，被抓到了。”
“别说废一双手了，本来是要杖杀的，主人说新年将近，不想见血了，就让他去风月场所做壁尻，服务完999个人就放他出去。”
孟秋捏紧被子，一时心惊又无言。
“不过等他出去就会发现，”知春拿来遥控器把屋里的温度调高一些，“还不如待在这里。”
“他以为陈家还会认他这个便宜‘少爷’么，哪个家族不以这样的奴隶为耻，回去也是遭人冷眼。”
说到这里，知春又想起孟秋的兰家，怕伤到他的心，又补充道：“你哥不一样，他挺好的。”
“那些不是出于名门望族的更加，出去很难找到工作，更难融入到正常生活。”知春看孟秋一直瑟缩着，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温和地笑了笑，说，“当然，这是我个人看法。”
“不会强求你。”
大哥是如此温柔的人，像春风，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孟秋这一生，很少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
他很感激。
“我没事的，大哥。”孟秋强颜欢笑。
“可是你看起来要碎了。”知春又坐回来，他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但那都是商场上的东西，假意逢迎、勾心斗角，没有人会真情实感，而眼前的年轻人总是习惯性捧着一颗真心与别人相与，摔得稀烂也只有自己舔舐伤口，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缝补起来，“难过不要闷在心里，宣泄出来就好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大哥给你安排。”
孟秋曲起膝盖，把头埋在手肘里，愣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说：“我想去小时候训练营的那块小草坪放风筝。”
“可以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目光怯怯的。
“走啊。”知春站起来，伸出手，“趁主人回来还有几个小时，带你去实现这个小愿望。”
孟秋惊喜地从床上跳起来：“真的吗？大哥，你还记得那个地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知春拦住了他赤脚下床的动作，“先别动，穿好衣服，魔都的冬天也很冷。”
说完他从衣柜里给他拿来衣服，给自己也穿戴整齐。
在一个肃穆的大寒天，迟家微弱的反抗势力被扼杀在土地里，与此同时，有两个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怪人从明楼后门溜了出去。
当然，出门前知春就给迟玉发信息了。
他看着穿着风衣跑在前面的孟秋，稍稍放下了心，看了一眼迟玉的回复，他把手机揣兜里，迈步追了上去。
草坪离他们的宿舍区很近，知春早打好招呼，又是训练时间，确保无人来打扰。
“小秋，”知春从草丛的边角拿出两片风筝，“提早跟训练营的小朋友借了两个，你看，有没有你们之前做的那么好？”
凛冽的北风几乎要把孟秋的围巾刮起来，寒气直往身体里钻，孟秋却觉得浑身火热，他好像重回了他的青春。
“比我做的好看多了。”孟秋把菱形风筝拿过来打量，“没想到训练营的小孩还延续了我们的‘习俗’。”
谁家好人大冬天出来放风筝？借来的风筝还是夏天用过的，数月没有拿出来过，线都缠绕在一起。知春蹲下来帮他捋线：“还是夏天的时候见过他们在这放风筝。”
“小时候只远远看过，没想到是你。”
“是我。”孟秋拿起缠线的木棒，“就是和乐乐、小年他们啦……我们几个不学无术的，嘿嘿。”
他的手冻得通红，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冬天的风筝果然不是那么好放的。寒风呼啸而来，别说把这块破布吹得呼呼作响，还把孟秋的头发全都吹到脑后。他的形象全无。
他像是被遗弃在大地上的一片云，再也追赶不上往昔同伴们的脚步，在人间一腔孤勇地跋涉。
他头顶是月，眼前是光明，他竭尽全力在深沉的黑暗中走出一条生路。
他要盛开，要灿烂，要追随艳阳，要与春风问好，与秋月同眠。想活在盛大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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