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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韩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有力地将他扶起。

“我去叫医生来。”

顾遥川泪流不止，目光茫茫然地看着她跑向住院部的大楼。

然后他感觉到母亲的体温在他的手下慢慢流失。

他盯着顾母的脸看了很久，母亲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却没有了丝毫的反应。

顾遥川艰难地闭上眼睛。

几个医生和护士来了，从顾遥川手中接过了轮椅。

“家属跟我们来。”

这句话落在顾遥川耳朵里像无机质的电子杂音一样。

他踉跄几步，被赶来的韩茹真扶住。

一拨人快步往住院楼内走。

眼中好像是片段式播放的画面一样，顾遥川的目光始终没有办法在什么事情上聚焦。

当熟悉的消毒水味出现在鼻腔时，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顾遥川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有些恍惚，觉得一切像是梦一场。

可感官恢复后，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又知道全部的事情都是真的。

胃在痛，撕扯得全身都疼。

他的头也是直击天灵盖般的，一阵阵的臌胀疼痛感。

顾遥川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喘口气。

可他又茫然无措，有什么好喘口气的呢。

“医生，顾遥川他没什么事吧？”

是韩茹真的声音。

为什么她那么焦急？

“每天没休息好，精神压力又太大了，现在一受刺激，才会晕过去的。好好休息吧，没有大碍的。”

好像是医生，不认识的声音，没听过。

韩茹真进来时，顾遥川已经坐起身了。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头发睡得有些乱，看着前方，却是在发呆。

韩茹真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他。

“顾遥川，你还好吗？”

可顾遥川还是被吓到了，有一瞬间的瑟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说完，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却手脚都没有力气，刚一下床就脚软得差点摔倒。

被韩茹真上前几步扶住了。

她身上还是熟悉的气息，让顾遥川安心很多。

他扶住她的手臂，堪堪站稳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韩茹真将他搂得更紧了，却感觉他轻得和阵风似的。

就算在自己怀里，也随时都会飘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什么麻烦的，你也稍微依靠我一下吧……”

顾遥川怔楞着，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衣摆，感觉身体里的疼痛慢慢清晰了。

顾遥川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冲进病房的一句话突然唤醒了他的神智。

“陈宜梅的家属来签署一下死亡证明。”

第27章

陈宜梅，陈女士，是他母亲的名字。

顾遥川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后，回家就开始叫顾母“陈宜梅女士”。

那时候的顾母还很年轻，脸颊白皙有肉，眉眼柔和。

儿子直呼自己的大名也不恼，她笑着回道：“小顾先生，你怎么把你的白衣服穿得这么脏？”

很长一段时间，母子俩都是这么称呼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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