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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作者有话说】

秦将军小课堂：

【1】酒虽无量，饮不及乱：出自《论语》：“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意思是人人酒量不同，喝酒没有标准尺度，但不能喝到昏聩醉乱的程度。放在对话中，秦是在提醒他贪一点儿就可以了，拿了钱赶紧办事，贪太多小心给自己玩脱了。

45生长

◎总是在腿疼。◎

瘦弱的年轻人躲在秦无疾身后，悄悄看着他的侧脸。

秦无疾声音大了一些，坐在马背上遥遥问道：“方才头一个动粗的也是你？”

那汉子倒挺有担当：“是我怎得？”

身边有怕事的新兵偷偷拉扯他，想息事宁人，汉子却不领情，甩着两条胳膊将人都扫开了，宽肩粗腰，身板子厚实，站在人群里很显眼。

两个侍从官提缰勒马，皆是袖手旁观，心道果然又得来这么一遭。

雁门关东西十八隘，如今哪里都缺人，新兵入营，身上有匪气也不怕，只要不犯奸淫掳掠的大罪，隘口便高高兴兴地留着，入营后打上几顿，教训教训便能听话。

眼前这刺头儿现在看着不讨人喜欢，但在上面人看来，这才是株难得的好苗子，倘若调教好了，血性足，有狠劲，敢为先，战场上往往是杀敌的好手。

偌大勾注山，就不是什么讲究道德仁义的去处。

秦无疾将缰绳塞进身后的年轻人手中，长腿往鞍前一绕，翻身下马。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心中所想其实很简单。

一言以蔽之，不过是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你强过我，我服了，你就是英雄好汉，说什么我都听着；你若强不过我，那就没辙了，干脆把你当做泥巴看，啐一口、踩一脚也是应当的。

秦无疾拨开人群，盯着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去。

两人站到一处，脸对着脸，竟有差不多高，只是那汉子膀大腰圆的，一个顶秦无疾两个宽，将他衬得格外秀气。

秦无疾与他对视：“有力气打人，却没力气走路？”

“换个爷们过来说话。”汉子呲出黄牙，“老子不跟娘们计较。”

秦无疾点点头说了声“好”，面上无波无澜，只是骤然发难，屈膝探身，左手合指为掌，猛地切他下颌。

此乃人身柔软之处，任他筋骨壮不壮，毫无防备之时突然被狠切这一下，如何都受不住。

汉子哪儿能想到他出手如此干脆，只听得自己下巴上“咔哒”一声脆响，两眼发黑，剧痛难忍，根本没顾得还手。

秦无疾神色仍然平淡，借势将腰身一转，腰带着胯，胯带着膝，浑身力气蓄在小腿，长鞭似的他上腹狠狠抽了一记，余势未收，反身又往他心口踹了一脚，任他捂着肚子滚到一旁。

这三招出得太快，把人撂倒在地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两个侍从官原先是低级书吏，都没上过战场，与秦无疾共事整整五个月，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出手。

俩人对视一眼，惊愕间突然想起……秦无疾与他们不同，早先是杀过人的。

秦无疾转身站定，俯视他：“知道你行军劳累，松松筋骨，便能恢复些力气。”

他斯斯文文地伸出手。

如今天气回暖，他满手冻疮差不多消退了，手指细细长长，骨节分明。“可好些了？路途还远。”

那汉子早前觉得他脾气软，脑袋上顶着枚黥印，分明是个犯过事儿的，还强装菩萨，这才不服气。

但如今再听他斯斯文文说话，只觉得摸不着底儿，越咂摸越毛骨悚然，哪儿敢扶他的手，自己手脚并用爬起来，弓着身子，双臂撑架在胸前，惊疑不定地瞪视他。

他一起身诸人才发现，这厮颌骨似乎叫秦无疾一掌劈歪了，嘴巴合不起来，哈喇子哗啦啦地流。

秦无疾将红肿的手掌藏在身后，温和道：“颌骨好像脱出了。”

“自己会正么？”

那汉子答不得话，也是个心狠的，大手扶着颧骨咔嚓一声，当真自己把下巴安回去了。

他自始至终警惕地看着秦无疾，像只被猎人惊扰的野兽。

“很好。”秦无疾转身去牵马，脊背宽直，像青松似的。

而马背上那瘦弱的少年人怔怔看着秦无疾，手中缰绳拽地死紧，直到他来到近前，才赶忙松了手，将缰绳双手递还给他。

秦无疾翻身上马，俯视诸人：“现在上路吧。”

那汉子脸色黢黑，队伍里其余几个刺头儿齐齐闷不做声。

剩下三十来人，更是吃硬不吃软，眼睁睁看那受过黥刑的瘦高个一掌打掉人下巴，觉得自己舌头根儿都跟着发酸，心惊肉跳，也不敢再折腾。

之后秦无疾让走多快，他们就走多快。

残阳落尽之前，一行人当真赶到了燕水口。

这群新兵也不容易，连续走了三四个时辰，一口水都没有喝过。秦无疾下了马，将他们一路带去灶房门口，又看着他们朝水缸一拥而上，方才转身离开。

他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跟着脚步声。

秦无疾转身，果不其然见到那瘦弱的少年。

“叫什么？”

“……谢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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