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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一旦发现大举进军，就表明是要开战了。正是因为有缓冲区的存在，雁门军在面对戎索的时候有时间提前备战，戎索同理。

一块荒芜贫瘠的土地可以成为缓冲区，两个大国之间的小国也可以成为缓冲区。

这个概念在现代社会也适用，但咱就不多说不举例了哈。

48大沙村其一

◎两厢人马一南一北，对了个正正好好。◎

大沙村中有数口水井，如今只剩一口未干。

关军在水井附近休息，各自坐在树荫与屋檐下。

谢元宝与几个卒子同去打水，怀中抱着十几只水囊，下马来腿还是酸软的，踩在地上像是两条面团儿。

燕水口守军出关巡防，以沙棘河为界，南北东西都要巡到，此时行程还未过半……接下来该怎么熬啊。

谢元宝正犯愁，突然脚下一空，大叫一声，整个人陷进地里没了踪影。

只见地上是个三尺来宽的深洞，原是个地窖，不过年久失修，薄薄的木板叫稻草和飞沙遮盖着摇摇欲坠，正巧被他一脚踩碎。

小孩栽进去摔了屁股，疼得嗷一嗓子嚎叫出来。

关兵见这情形都大笑。

路申也笑，但好歹记着自己是个队正，长臂往下捞，一手将谢元宝从地窖里薅了出来，搭在窖边儿。

谢元宝惊异未定，睁圆眼睛缩着脖子。有军卒叫他这傻不愣登的模样逗乐了，提他起来，大手拍拍他后脊梁。

“这村子里地窖多着呢，五六户便有一个，挖得七扭八拐的。出口盖子叫风吹脆了，一踩就漏，看着点儿。”

谢元宝是从宣州来的，对边地人文风物一概不熟，灰头土脸问了一句：“在家门口挖大坑，这是做什么用的？”

“冬天藏粮食呗。”

“不光藏粮食。”路申随口道，“也藏人。”

尤其是外敌来犯的时候，这些大洞能保人活命。

前些年朔州失守，戎索大军挥师南下，一路放火屠村，十里八乡的汉子死得精光。唯独护着一众老弱妇孺趁乱躲在地窖里，方才幸免于难。

这些人后来被关朔接进了勾注山，成为新朝实边的第一批百姓，开田拓荒，春种秋收，一粒粒米养起了雁门关防线数万军兵。家破人亡之后，也算是有个归处。

谢元宝怔怔听着。

路申看他一脸蠢像，屈指在他脑壳上弹了个重重的脑瓜崩。“发什么愣。水囊还在窖里呢，叫我给你捡么？”

谢元宝大梦初醒似的“哦”了一声，赶紧撅着屁股往地窖里捞水囊。然而地窖挺深，比他人还高，谢元宝一个没扒住，又头朝地栽了进去。

于是身边人又哈哈大笑。

在水边休息一会儿，好些人都发现谢元宝这人还不错，憨厚老实没脾气，别人说啥他就听啥，傻了吧唧的，特招逗。

谢元宝在马背上坐够了，屁股不想挨地，于是抱着干粮往树下站着，就着井水默默吃饼子。

吕迟从他身边路过，脚尖往他下盘轻轻一勾，谢元宝顿时失去重心，吧唧一声摔到地上……这是今天摔得第三跤了。

谢元宝抬头看见吕迟乱糟糟的发髻，又看他一双碧眼，吓得爬都不敢爬起来。

吕迟俯视他：“知道为什么骑马骑成那孙子样么？”

“你图省劲儿，结结实实坐在鞍上，下盘不稳，不颠你颠谁？”

他踢踢谢元宝的大腿：“抬起你那腚来，腿和腰得撑着劲儿，马镫子踩结实了半蹲着，这才是骑马。”

谢元宝点点头，不大敢跟他说话，僵在地上。

“你来踢我。”吕迟还没教够呢，“就刚才我踢你那样，你看我摔么。”

谢元宝怎么敢的！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头都快摇掉了。

吕迟咂咂嘴，突然扯着嗓子喊秦无疾过来，等他到了眼前，开口道：“你再绊我一回，给这小崽子看看什么叫下盘稳当。”

秦无疾垂眼看他脚踝，也是拒绝：“……你不是伤了脚？好好歇着。”

吕迟没反驳他，突然屈膝下蹲，匍匐在地右腿扫出，激起一片扬尘，是个干脆漂亮的扫堂腿。秦无疾就猜到他要发难，怕踩到他脚腕，后撤两步。

然而吕迟却仍未起身，双手手掌按在地上转移重心，以右腿为轴，一个转身连带着左腿向外扫出，攻势一下子往外拓宽三尺。

秦无疾对此并无防备，再退不及，当着众人的面被他拌了个屁股墩儿。

井边好些人都在看热闹。他们曾在关城目睹着秦无疾酒后大发神威，一招把吕迟撂倒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再到今天。卒子们彼此对视。

咱吕帅是真记仇啊？

唯独谢元宝吓得合不拢嘴。他看见过秦无疾出手，以为他已经是顶顶厉害的人物，没想到叫吕迟两腿就扫到地上去了！

他避开视线不看秦无疾，心高高地悬着，许是怕恩人丢脸面。

秦无疾初来燕水口时，吃得苦头不比谢元宝少，倒不怕丢人，只是皱着眉头看吕迟，不大高兴地提醒他：“脚腕。”

吕迟并未理睬，蹲在他面前，重心放在左腿上，裙甲将下半身遮住了。他戳戳秦别奏的脸颊，笑嘻嘻的：“在校尉府呆了半年，光顾着吃了？看你练得什么玩意儿。”

秦无疾躲开他的手起身。

吕迟也站起来，还没忘了吓唬谢元宝：“你连他都不如，更不是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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