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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子迈问了好多遍，每一遍都在乞求程澈收回他的狠话，要程澈回来，要他们像之前那样相爱，可是程澈怎么也不回头，他用沉默表达着决绝，怎么也不肯回头了。

厘子迈笑了一声，他感觉心脏被什么又沉又重的东西压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你从来没想过跟我长久是吗。”

“什么不想见前男友、不想见朋友，不想在大街上被人指点，都是借口，你根本...根本没想过跟我长久...”

“如果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就不会这样对我了，不会遇到问题就逃避，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说，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哽咽，“我不过就是不想你难过，我做错了什么...”

程澈还是沉默，厘子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从前最喜欢从后面抱程澈，将他整个人都揉在怀里，程澈再转过头来吻他，他们明明不久前才那么美好的，为什么程澈非要分手，非要对他这么狠。

“澈澈，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分手...不要跟我分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他看清了程澈回头看他的眼神，那么冷，好像根本没爱过他一样，他的澈澈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程澈说：“你有空了，列个清单给我，我会把钱还你，以后程立家再给你打电话，不要接。”

“...厘子迈，我们就这样吧。”

他怎么能用这样冷静的语气说我们就这样，这样是怎么样，是永远跟他分手、永远不会回头的意思吗，厘子迈从来没有过这样深的恐惧，他固执又害怕地抱住程澈，不让他走，丢了所有骄傲求他，“澈澈，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好不好...”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程澈的脖颈流了进去，厘子迈不该是这样，他是天上的月亮，是最漂亮的花，怎么能因为程澈哭呢。

“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变得这么难堪吗。”

程澈不去管心里某处已经裂开的口子，平静又残忍地说，“能不能好聚好散，我不想以后回忆起来，你是这种模样。”

周旭茂再进去包间，厘子迈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饭，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厘子迈，对方的眼睛红得吓人，明显是哭过了，周旭茂认识厘子迈这么多年没见他哭过，这回是真伤心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的厘子迈。

“你能出去吗。”厘子迈说。

周旭茂颤颤巍巍地劝：“你、你别忍着，你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真的。”

厘子迈气笑了，“我哭什么，分个手而已，别担心。”

你现在可不是“而已”的状态啊，周旭茂在心里吐槽。

没过一会儿，厘子迈吃完了，依旧斯文地擦嘴擦手，末了拿出手机戳了几个字，才对周旭茂说：“不想看见我再被甩一次，就别搞这种事了。”

周旭茂连忙点头，这事办的，费力不讨好，爱咋咋地吧。

他们结了账走到地下车库，厘子迈问他：“送你回去吗。”

周旭茂看他挺正常的，便回道：“我叫司机来接吧，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别腻歪，我又不是你对象，还到家了给发个消息。”

周旭茂见他还能说骚话，松了口气，“那行吧，你自己注意点儿。”

他目送厘子迈的车走，发现对方连车灯都没开就把车开走了，这才觉得不对劲，手机滴滴地推送着消息，无数张截图发过来问他：【厘子迈出柜了？！】

周旭茂点开大图一看，是半个小时前厘子迈的朋友圈【对。喜欢男的。】

操！他就知道肯定不对劲！

厘神喜欢男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火爆华大，甚至大学城。之前厘子迈只是在家里出柜，除了一部分朋友知道他的性向外，圈子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况且江家二少爷的身价摆着，知道的也没人敢去招惹。

朋友圈这一出直接在京城整个彩虹圈震了一震，小的老的都来打听，是不是江家那个二少爷，是不是纯正的1。

厘子迈的偷拍照被传遍各个社交网站，江洵压都压不住，等他从国外回来，自己弟弟已经成了GAY圈天菜，生意场的伙伴都来打听弟弟有没有对象，说要把儿子介绍来。

江洵下飞机直奔厘子迈在华大的公寓，去得太急，扑了个空，给助理一打电话才知道自己弟弟心血来潮搬家了，江洵又赶到新家，进门便看见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抽烟。

“不是戒了吗，怎么还在抽。”

厘子迈取下墨镜看他，“没灵感了来一根不行吗。”

江洵看着整整齐齐被插满的烟灰缸，“你这是来一根吗。”

厘子迈重新挂上墨镜，盯着天上的飞机看。

江洵多少听说了厘子迈被甩的消息，原本以为是小孩子小打小闹过几天就好了，可助理告诉他，厘子迈去公司动了关系把许斯年封杀了，江洵这才重视起来，自己弟弟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乐天派，除了跟家里闹不拉大提琴的事儿之外，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断人前途这种事原本是跟他扯不上关系的。

江洵空出一下午的时间来安慰失恋的弟弟，问他怎么回事。

厘子迈刚开始笑着说没事，分个手而已，都分了好几次了，后来江洵说：“我以为你是真喜欢他的，原本还想与母亲商量，去拜访他的长辈，让你们的关系正式起来。”

厘子迈突然沉默了，再开口全是难捱的气音，“...他不要我了。”

江洵皱眉，他没见过弟弟这么难受的样子，像是再多问一句，人就要哭出来了。

“我软的硬的都用了，他就是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我那样求他他都不肯回头，说要我跟我分手。”

厘子迈说着又红了眼，喉咙发紧，难受得心都空了，“他怎么这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他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这么多天以来，厘子迈按耐着每晚烧心挠肺的难受和想念，一边担心他的澈澈过得不好，一遍又气程澈这么狠心，气程澈从没想过和他长久。

江洵掐灭他手里的烟，循序渐进地问：“之后打算怎么办。”

厘子迈摇头，固执地说：“我没同意，我们没分手，他只是需要时间缓缓，他会原谅我的。”

江洵皱眉，“是谁教你的死缠烂打，你想强迫别人吗。”

“我没有！”厘子迈急了，“我没想过强迫他！我没想过...我、我舍不得。”

他是想过的，他居然是想过的，澈澈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他想过把澈澈关起来，不让澈澈走，还想过澈澈要是再跟他提分手他就永远不让澈澈离开那个家。

厘子迈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阴暗的想法，他居然想剥夺一个人的人身自由，那个人还是他最爱的澈澈。

江洵了然，“程澈的意愿是跟你分手，你在知道这段感情挽回不了的情况下，应该放手。”

厘子迈着急得打断他，“挽回得了！他爱我，我也爱他，为什么挽回不了，他说的那些矛盾、那些借口我都可以解决，为什么挽回不了。”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程澈是真的不要他了。

“两个人在一起要长久，爱只是其中很小的部分，三观、家庭还有未来的人生道路是更重要的因素。程澈比你小，却比你明白，所以他能及时止损。”

厘子迈自嘲一笑，“你的意思是他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放弃我了吗。”

厘子迈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家庭，什么契合的人生道路，他在意的是程澈从来没想过和他的未来，从来都把他放在最后，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他。

江洵冷静地劝道：“你应该尊重他的决定，也许再过几年，你们更加成熟了，可以继续这段感情。”

厘子迈沉默不语，他看着天上渐晚的夜色，平静下来，“...哥，你从来没爱过谁，你总是把感情当作可以衡量的标准，等你遇到了那个人，你就会明白，感情和理智是最不对等的。”

他的理智，只是因为不够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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