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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希那天回去才反应过来他在教学楼道里当着那么多人面把厘子迈骂得狗血淋头，越想越不应该，他不该没搞清楚缘由就骂人，幸亏厘子迈脾气好人好，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打击报复他。

厘子迈敛起情绪，回道：“没事儿，是该骂。”

杨明希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厘子迈端着粥去房间里，没过一会儿，人出来了，粥只动了几口。

杨明希自己也没什么胃口了，说想进去看看程澈，厘子迈让他轻点，说程澈精神不好，声音大了会吓到他。

杨明希刚开始还觉得厘子迈夸张，他印象里的程澈是个坚强又努力的人，就算那次在他面前崩溃了哭了，他也能很快冷静下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可让杨明希没想到的是，不过小半个月没见，程澈能瘦成这个样子，那被子里露出来的半张脸凹陷下去，显得眼窝又深颧骨又高，眼睛半睁着，无神地看着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人垮掉了大半。

杨明希突然就看不下去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健康的人能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他印象里的“澈哥”就这样消失了。

厘子迈给他盖好被子，凑到他耳边很轻地说：“希哥来了，要不要起来跟他说说话。”

程澈没反应，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厘子迈冲杨明希摇头，示意他出去说话。

杨明希哽咽道：“...程澈怎么这样了。”

他再也喊不出“澈哥”两个字。

厘子迈掩好门，像安慰杨明希，又像安慰自己，“别担心，他会好的，只是这么多年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奶奶的死就像压垮程澈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身体最先反应过来突然垮掉，然后是压抑好多年的情绪，彻底崩塌。

“你别放弃他，程澈真的很需要你，他每天晚上都喊你的名字。”

杨明希说，“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段时间你别放弃他好吗，等他好了你们再谈其他的...”

厘子迈勉强一笑，什么都没回答。

那天晚上，厘子迈收拾好杨明希带回来的东西，把那些成对成对的画具、洗漱用品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抱着程澈很轻地说：“澈澈，希哥让我不要放弃你，是不是很好笑，我怎么会放弃你呢。”

厘子迈最后悔的是，那天晚上他萌生的逃走的想法，是不是因为这样，老天爷要惩罚他，要带走澈澈最爱的奶奶，惩罚他不守承诺。

他怎么会想着逃走呢，怎么会因为程澈不爱他了就想着逃走呢。

厘子迈每天早上起来先做好早餐，然后抱着程澈去洗漱、喂他吃饭，吃过饭便牵着他去楼下转转晒太阳，隔几天会拉着他去超市买菜，回来再给他做午饭，下午要么陪着他看电影要么载着他去外面逛逛，晚上在房间里拉大提琴给他听。

拉大提琴是因为程澈一直睡不着，虽然医生开了助眠的药，但程澈吃了那药要恶心呕吐，厘子迈不想再伤着他的胃，想了好多办法哄他睡觉。

有天晚上，他随口说了一句我拉琴给你听好不好，很久没回应过他的程澈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虽然弧度很小，但厘子迈感觉到了，连忙去琴房把很久没动过的大提琴拿出来，坐在床边拉给他听。

因为太久没练习，刚开始还拉错几个音，厘子迈特别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但程澈没什么反应，估计是没听出来，等厘子迈拉完的时候再看他，程澈已经闭上眼睛了。

那之后，厘子迈重操旧业，每天没事儿就在屋子里练琴，程澈经常坐在旁边看他拉琴，有时候还走过来摸他的手，像是想试试，厘子迈就抱他坐在腿上，握着他的手教他拉琴。

多来几次，程澈习惯了，每次厘子迈拉琴的时候就过来坐在他腿上，厘子迈刚开始还能一本正经地教他，后来心思完全跑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像是在侮辱艺术。

除夕这天，厘子迈接到江洵的电话让他晚上必须回来过年。

这两个月厘子迈几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程澈，程澈已经两个月没有说话了，医生说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失语症，厘子迈不敢离开他半步。

“我真的走不开。”

江洵道：“你把程澈一起带回来，多接触人，会好得快些。”

医生也这样说过，所以厘子迈会带程澈去外面到处逛，但程澈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害怕，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厘子迈以前一直想程澈什么时候能在大街上主动牵他的手，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是想要这样的牵手。

程澈像个小孩儿一样依赖他，走到哪儿都要牵着他。有一次厘子迈去厨房里做饭，时间久了再进来喊程澈，发现程澈抱着身体在发抖，他喊了好久程澈都没反应，厘子迈去拉他，他害怕得完全把自己缩起来不要任何人靠近。

厘子迈不敢碰他，去找医生给程澈打了镇定睡过一觉才好起来，医生说是小时候的应激反应，他怕有人打他。

厘子迈心绞疼，奶奶的死完全击垮了程澈，把他变成一个小孩子，他把厘子迈当成唯一可以保护他的人，他离不开厘子迈。

“我真的不回来，我待会儿给奶奶打个电话，向她赔不是，等过段时间再回去看她。”

江洵又说了什么，厘子迈一直嗯嗯点头，等他啰嗦完才挂电话。

厘子迈低头看程澈，程澈还没醒，最近他睡得多了，有时中午都不肯起，医生说睡眠质量好了是好转的迹象，但厘子迈一刻也不敢松懈，他拨开程澈额前的碎发，犹豫很久才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早安吻，小声地说：“今天过年，我亲你一下不算过分吧。”

他每天抱程澈牵程澈给程澈洗澡，他都安慰自己这是在照顾病人，他不允许自己趁程澈生病的时间做一些情侣才能做的事，澈澈没答应跟他和好，那天他还让澈澈伤心了，他要求得澈澈原谅才能再更进一步。

厘子迈给程澈穿好衣服，带他去商场买年货，去年除夕没有跟程澈好好过，今年他要跟程澈过一个只属于他们倆的年。

商场里到处张灯结彩，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春晚预告，厘子迈也没在除夕这天来过商场，不知道这天会有这么多人，他明明选了一个最偏僻的商场。

厘子迈牵着程澈要带他回去，可被几个售货员拦住推销东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澈已经不见了。

一群年轻人看见程澈一个人站在那儿，像个漂亮傻子，男的女的都想逗他。

虽然程澈被厘子迈养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怕生人，但耐不住人多，他又吓得缩起来，蹲在地上埋着头不敢看人。

那几个人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要送他去找家长，谁知道漂亮傻子突然发狠把人按着往死里揍。

保安带着厘子迈跑过来的时候，男生已经被揍得满脸血，围观的人不敢过去，说疯子在打人。

厘子迈冲上去废了好大劲才抱住程澈，一直在说：“澈澈是我，是我，我来了，别害怕别害怕...”

程澈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卸了力，直直地靠在他怀里，厘子迈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好一会儿之后程澈才渐渐平静下来。

警察赶过来要厘子迈去做笔录，换作平时厘子迈就自己去处理了，但现在程澈状态不好，而且他看见警察情绪更加失控，一直揪着厘子迈的衣服发抖。

厘子迈只好给江洵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处理，正好厘情在旁边，听见了又嘲讽厘子迈什么事都处理不好还说当什么大人。

厘子迈点头承认自己没用，厘情没辙。

回到车上，程澈没缓过来，拉着厘子迈的手不放，厘子迈没法开车，刚想找个代驾，周旭茂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旭茂和顾维还有杨明希本来想给厘子迈个惊喜，过来家里一起过年，结果三人提着满满的年货过来扑了个空。

被厘子迈吩咐着去接人的时候，周旭茂还在纳闷，接个人而已，他开车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他打车过来接。

一到商场地库，周旭茂算是明白了，他是过来当司机的，看着两人在后座腻歪的。

第76章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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