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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律师？"顾屿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你还能清醒地见到律师再说。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对我来说，比我的命都重要。你动了她，就该知道，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把知道的东西，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顾屿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混合着悲痛与决绝的戾气，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骤降。连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的同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监控室里，张民默默关掉录音设备，对身旁的同事摇了摇头。

"让顾队发泄一下吧。这次……是真的碰到他底线了……"

张民推开审讯室的门时，顾屿正撑着桌沿剧烈喘息，李伟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顾队，”张民抓住顾屿的手臂，低声说：“再下去要出事了。”

顾屿甩开他的手，眼底的血色未褪：“这才到哪？”

“嫂子醒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顾屿头上。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民。

“医院刚来的消息，意识清醒了，能认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张民压低声音，“你确定要让她醒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顾屿的拳头紧了又松，他扯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头也不回地冲出审讯室。

等顾屿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鸢醒了！

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把头慢慢转向门口的方向，四目相对的刹那，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至耳边。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喉咙里插着的那根管子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在轻微震动。她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多眼泪无声地涌出，浸湿了枕头。

顾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快步冲到床边，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一把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

“我在这……”他的声音破碎不堪，通红的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水汽，“鸢鸢，我在这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拭她源源不断的泪水。

看着她因无法呼吸而痛苦起伏的胸口，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流泪的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心痛将他淹没。

程鸢的目光死死锁住他，那眼神里混杂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无法言说的委屈，她用手指轻轻描摹他消瘦的轮廓，她努力想对他传递什么，泪水却流得更凶。

顾屿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上她的太阳穴，闭上眼，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她散落的黑发上。

“鸢鸢……”他哽咽着，用气声在她耳边低语，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站在一旁的程妈妈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将脸埋进程爸爸的肩头。程爸爸紧紧搂住妻子，眼圈通红地扶着妻子走到门外，把空间让给两人。

程鸢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他脸颊，她的眼皮就缓缓垂了下来，手指无力地从他掌心滑落，监测仪上心率数字微微波动。

“程鸢？”顾屿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轻拍她的脸，“程鸢！”

没有任何回应。她再次陷入昏迷，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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