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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他因自己的话而痛苦不堪，她的心也在跟着滴血。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能拿女儿的生命去赌一个"万一"。

她颤抖着手，将水杯放在一旁，声音哽咽："小屿，对不起......阿姨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可是......"

"我明白，阿姨。"顾屿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压抑，"您不用道歉。我理解......我都理解。"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走到病房门口，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程鸢，目光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沉得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就在这短暂的一瞥间，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倒计时。剩下的每一天都变得弥足珍贵，每一次对视都要牢牢记住，每一个微笑都要小心珍藏。

"阿姨，"他背对着程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段时间，就让我......再多陪陪她吧。"

“嗯。”程母看着他挺拔却写满孤寂的背影，用力捂住嘴，哽咽着点了点头。

顾屿轻轻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温暖的光线。他坐在门口冰冷的等待椅上，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他想起程鸢醒来时第一个找寻的就是他的目光，想起她戴着戒指时羞涩而幸福的笑容。这些美好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

然而比这更刺痛他的，是另一幕挥之不去的画面：程鸢躺在化工厂冰冷的地面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紧闭着，在他怀里一点点失去生机。那一刻的恐惧与绝望，至今仍像梦魇般缠绕着他。

正是这份刻骨的恐惧，让他瞬间读懂了程妈妈眼中的泪水。

那不是一个母亲无理取闹的反对，而是亲身经历过那场噩梦后，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打击的脆弱。

当他抱着奄奄一息的程鸢时，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平安。而现在，程妈妈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做的选择。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病房，告诉她自己绝不会放手，可程妈妈那含泪的双眼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所有的冲动。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将来程鸢因为他的身份再次陷入险境，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顾屿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程妈妈在病房里的心情同样不好受。

她望着女儿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想起顾屿离开时难掩落寞的背影，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

她何尝不知道这份感情的珍贵，又怎么忍心亲手掐灭女儿眼中的光。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宁愿此刻承受这剜心之痛，也不愿再经历一次在急救室外等待时那种肝胆俱裂的恐惧。

她轻轻摸摸程鸢的头，眼泪却无声地滴落在被单上。

第二天上午，齐梦梦来探望程鸢。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看到程鸢正靠在床头，膝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缓慢地划动着。

“鸢鸢！”齐梦梦的眼睛瞬间亮了，看到好友气色明显好转，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梦梦。”程鸢抬起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齐梦梦凑到床边，仔细端详着她：“太好了，看你这样，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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