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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没有顾屿在身边，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恐怖。

程鸢几乎每晚都会坠入那个熟悉的噩梦：

化工厂冰冷肮脏的地面、绑匪粗粝的手掌、抵在脖颈上的冰冷匕首，以及那阵突然弥漫开带着死亡气息的刺鼻黄烟。

她在梦中窒息，拼命挣扎。

“顾屿……顾屿！”她总是在极度惊恐中醒来，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浸透，手下意识地向身边摸索着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然而，身边空空如也。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窗外孤寂的月光。

巨大的失落和恐惧瞬间将她吞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抛弃的现实，比任何噩梦都更令人绝望。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程妈妈总是第一时间披着外套冲进来，打开昏暗的小夜灯，看到女儿咳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

等那阵要命的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程鸢也往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妈妈怀里，任由泪水无声流淌，最终在极度的疲惫和悲伤中，昏昏沉沉地再次睡去。

整个后半夜，她的睡眠也极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然后周而复始地陷入恐惧、寻找、失落和哭泣的循环。

几天下来，程鸢的状态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夜间的反复折磨和持续的悲伤，变得更加虚弱。

一个安静的午后，程鸢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眼泪早已浸湿鬓角。她没有动弹，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

程妈妈正在为她掖被角的手猛地一颤。她看着女儿苍白憔悴的侧脸，和一片死寂的眼神。连日来积压的愧疚、心疼和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握住程鸢冰凉的手，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声音颤抖：

"鸢鸢......"程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的错......"

程鸢缓缓转过头，茫然地看着母亲涕泪纵横的脸，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是妈妈......"程妈妈几乎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是妈妈去求小屿......求他离开你的......"

她颤抖着抚摸女儿消瘦的脸颊，泪水滴在程鸢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妈妈看见你这个样子……心里比刀割还疼……我不能再看着你因为他……因为他再出事啊！妈妈真的受不了会失去你！”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天在病房外与顾屿的谈话，说到他最初的震惊和抗拒，说到他痛苦的沉默，说到他最终红着眼眶，……

“他说……他说他会等你再好些……可我没想到……他回来就……”

程妈妈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是个好孩子，是妈妈太自私……是妈妈太狠心了……可是鸢鸢，妈妈真的怕了啊！那天你躺在急救室里，妈妈就觉得……觉得天都塌了……”

程鸢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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