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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顾夜宸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背后真正的意图。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协议对折，塞回口袋，大步下楼。

很快，楼下传来越野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院外。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沈晴空一个人。

她走进那个属于她的房间，简单，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外，是连绵不绝的、被冰雪覆盖的灰色山峦。

她走到窗边，将掌心那枚被焐热的子弹壳紧紧握住。

这里，就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战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登机箱，最先拿出的不是衣物，而是一本厚重的《高原地区心胸外科手术精要》，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上。

然后，她开始平静地整理带来的寥寥几件物品。

当她拿起一件白色毛衣时，动作微微一顿。毛衣的袖口内侧，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属于沈家的家族徽记。

她没有丝毫犹豫，找来剪刀，精准地挑断丝线，将那个代表着她不堪过往的徽记，彻底拆除。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向镜子里那个眼神坚定、面容平静的女子。

“沈晴空，”她对自己说，“从现在起，你只是你自己。”

第3章 初入昆仑家属院

顾夜宸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辆军用吉普就停在了小楼前。一名脸庞黝黑、眼神机灵的年轻士兵跳下车，在院门口立正喊“报告”，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屋檐的冰凌。

“进来。”沈晴空拉开门。

小战士小跑进来，唰地敬了个礼，露出一口白牙：“嫂子好！我叫王小峰，顾队让我来送您去卫生队报到！”

“你好，叫我沈医生就好。”沈晴空微笑纠正。这声“嫂子”让她有些不适，仿佛一个强行贴上的标签。

王小峰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是！沈医生！车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出发！”

去卫生队的路不远，吉普车在覆盖着薄雪的水泥路上颠簸前行。王小峰是个话痨，似乎对这位空降的、由队长亲自交代要“安全送达”的女医生充满了好奇。

“沈医生，您是从京城大医院来的吧？咋想着来咱这儿吃风沙哩？”

“咱们这儿条件苦，但人都实在！就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家属院那些嫂子们，嘴有点碎，您别往心里去。”

沈晴空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投向窗外。

所谓的家属院，是一片排列整齐的砖红色楼房，阳台外晾晒着各色衣物，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女人正聚在楼下晒太阳，目光随着吉普车缓缓移动，像扫描仪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车停了。沈晴空刚下车，那些窃窃私语便顺着风飘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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