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1页_风起青萍的意思_陆怀瑾程灵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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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饥饿感和一种更深层次的不适，让他心情愈发糟糕。

他只能换上军装，准备去食堂解决早餐。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去拿常服。

以往，他的军装，无论是常服还是作训服，总是被程灵素熨烫得笔挺，悬挂在衣柜最顺手的位置，一尘不染。

可今天，他翻找了一下，却发现几件常服都有些皱巴巴的，甚至有一件的领口还沾着不知何时留下的淡淡污渍。

他皱紧眉头，勉强挑出一件相对平整的换上，但那种不适帖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午餐在军区食堂。

他打了份饭菜，坐在角落里，食不知味。

隔壁桌一位熟悉的老首长正笑着对自己的警卫员说：“……还是家里老婆做的饭香啊，你嫂子知道我这老胃病，变着花样给我煲汤。”

陆怀瑾拿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

程灵素也总给他煲汤。

因为他有轻微的胃病，饮食需要格外注意。

她会细心地研究各种养胃的食谱，山药排骨汤、猴头菇鸡汤……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他当时只觉得味道清淡，甚至偶尔会抱怨两句，从未放在心上。

此刻，听着老首长的感叹，再尝着食堂大锅饭那千篇一律、甚至有些油腻的味道，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有些难以下咽。

下午回到办公室，他发现昨天交代秘书整理的一份紧急文件竟然找不到了。

办公室里有些乱，以往总是被程灵素默默归类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架和桌面，此刻显得有些杂乱。

他烦躁地翻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找到，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种生活和工作上突如其来的、细微却无处不在的失序感，让陆怀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仿佛一台精密仪器，突然失去了某个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螺丝，开始出现各种卡顿和故障。

晚上回到家，陆以桐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看到他便抱怨：“哥，食堂的饭难吃死了！我都饿瘦了！你什么时候请个保姆啊？”

陆怀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说话。

陆以桐眼珠一转，放下指甲油，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哥，我在文工团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整天练功累死了。而且……经过上次表彰大会那事，我觉得好丢脸，都不想去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嘛？”

陆怀瑾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我听说机关单位挺清闲的，待遇也好……哥，你人脉广，帮我调动一下嘛？就去……就去你手下那个宣传科好不好？离你也近。”陆以桐摇晃着他的手臂，语气娇嗲。

若是以前，陆怀瑾会觉得这是小事一桩，为了让她开心，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此刻，听着她理直气壮地索要好处，再对比程灵素三年来的默默付出和从未索取，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清晰的不耐和反感。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陆以桐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压下那丝异样，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陆以桐立刻喜笑颜开，扑上来想亲他一口：“哥你最好了！”

陆怀瑾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第十三章

陆以桐脸上的笑容僵住，闪过一丝委屈和不满，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嘟着嘴说：“哼，小气鬼！”

陆怀瑾没有解释，心中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

接连几日的寝食难安和积压的工作压力，让陆怀瑾本就疲惫的身心终于不堪重负。

他病倒了，发起高烧，不得不请假在家休息。

师部卫生员来家里给他打针输液。

卫生员是个健谈的年轻人，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闲聊道：“陆团长，您可得注意身体啊。您这胃病加上感冒，可得好好养着。说起来，上次您出任务受重伤回来，高烧不退，可把嫂子急坏了！”

陆怀瑾闭着眼，昏沉中听到“嫂子”两个字，心脏莫名一缩。

卫生员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感慨道：“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嫂子听说有种特效药可能管用，只有城西一家药店半夜可能还有库存，她二话不说，披上雨衣就冲出去了！哎呦，那雨大的，路上都没人了……”

陆怀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隐约记得那次重伤，醒来时程灵素守在他床边，眼睛红肿，身上衣服半湿，他只当是下雨所致，并未深想。

卫生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钦佩：“……后来嫂子好不容易把药买回来，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脸色白得吓人。我们这才发现，她右边小腿上被野狗咬了好大一个口子！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雨水一泡，都发白了！可她硬是跟没事人一样，先把药给我们，催着赶紧给您用上，然后才瘫坐在椅子上，让我们给她处理伤口……当时我们都心疼坏了……”

卫生员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陆怀瑾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牵扯到手背上的针头，一阵刺痛！

野狗？！咬伤？！深可见骨？！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程灵素从未跟他提过！她只轻描淡写地说过自己怕狗，他却从未想过追问缘由！

他甚至……甚至还曾因为她怕狗而觉得她娇气！

更可恨的是，他为了安抚陆以桐，竟然将她关进过有军犬的围栏！

原来……原来她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夜在围栏里绝望的尖叫，竟然都是为了他！

是为了给他买药才遭受的无妄之灾！